凡妮莎不可置信地扭過了頭, 她難以相信這個站在自己面前的人——鮮活、溫柔、臉上掛著熟悉的略帶頑皮的笑意, 她的母親謝嘉。

“媽媽！？你怎麽會在這兒？！”

凡妮莎不顧一切地向謝嘉跑去，她想上去抱住她, 告訴她自己這些年發生的所有事。

然而凡妮莎的手臂卻穿過了那焦黑的烈焰, 並沒有能觸碰到謝嘉的身體。

無論她從什麽方向走去, 凡妮莎永遠觸碰不到她的母親。

她們之間阻隔著千山萬水、溝壑深深且不可跨越。

凡妮莎從沒有如此刻一般痛恨自己的魂體, 這讓她無法擁抱到自己的母親，無法再次感受到她身上令人心安的氣味與體溫。

——生與死的距離。

“別過來, 就呆在那兒。”謝嘉的眼神在觸及到凡妮莎時是那麽溫柔。讓即使是剛才獨自對抗外星生物，承受了無限痛苦都沒有落淚的凡妮莎忽然控制不住的無聲流淚。

“我的凡妮莎長成一個大姑娘了啊……這些年你還好嗎？”

“我這些年都很好。”凡妮莎摸了摸眼角的眼淚，試圖對著謝嘉扯出一個微笑，卻以更多的、連珠似的淚水告終。

她一筆帶過這些年與蘭開斯特家族的恩怨，只說著些有趣溫暖的瑣事。

在凡妮莎的口中，她這些年過得非常好。在英國時, 有福爾摩斯家的照拂；外出去了紐約時, 又得到了鋼鐵俠的庇佑。

謝嘉只面帶微笑安靜地聽著, 不發一言。

“現在，我遇到了我生命中的另一半——他叫凱厄斯，媽媽, 雖然他和別人有些不同, 但我相信我和他一起會得到永恒的幸福。”

謝嘉安靜的表情終於變了, 她帶著柔和的笑意，語氣輕松道：“那真是太好了，我的寶貝。我一直很擔心我和雷切爾失敗的婚姻會給你造成負面的影響。而如今, 你能找到你願意攜手一生的人，這實在是讓人高興。”

她無聲地沖凡妮莎張開了雙臂，就如同在凡妮莎幼時，她每次出門遠歸而來一樣。

“我永遠愛你。”

凡妮莎帶著笑抽泣道：“我也永遠愛你，你是世界上最好的母親。”

母親的存在是這朵小玫瑰接觸世界的第一捧土壤。凡妮莎之所以能在經歷了巨變與挫折後仍能保持相對堅韌正直的品行，正是因為謝嘉的為人處世所帶給她的性格的影響。

而與此同時，在外面的世界，場面同樣亂成了一團。

在外人開來，此刻的凡妮莎靜靜地躺在床上，雙眸緊閉，若不是知曉她此刻還有呼吸，幾乎都要以為這位睡美人已經逝去。

這件事還要從凡妮莎掐滅了那朵靈魂之火後開始說起。

當她穿越進沃特拉的那一刻，地面上的眾人思維和身體都開始覆蘇。

率先反應過來的是鋼鐵俠。他一臉莫名地看著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的群眾們，隨手攔住了其中一個躍躍欲試想要上前索要簽名的粉絲，托尼用輕松的口氣詢問道：“嗨，你還記得剛才的那些人哪兒去了嗎？”

有幸被選中的少年滿臉激動，但他又忍不住疑惑道：“那群恐|怖分子不是已經被您解決了嗎？”

托尼簽名的動作頓住。

事情一定有什麽不對。推開了眾人的托尼腦子轉的飛快。剛才分明是有一群外星人從天而降，似乎和紐約的那群很像，然後……

——然後凡妮莎的身上發出了紅色的光芒！

立刻意識到了癥結所在的托尼飛快地越過人群向外走去。而等他找到凡妮莎時，還在昏睡的她已經被凱厄斯抱在了懷裏。

“怎麽把自己搞成了這樣……去韋恩莊園，這是離我們最近的地方。”

托尼眼神覆雜地看著凱厄斯。他可以猜到被凡妮莎身上的“火焰”灼燒會是多麽的痛苦——吸血鬼手臂上逐漸老化、潰爛的皮膚就是最好的證明。

即使是以血族自帶的強大愈合能力，都無法趕得上凡妮莎周身氣息對人體的破壞。

然而凱厄斯卻仿佛什麽都沒感受到一樣，他甚至拒絕了托尼想要接過凡妮莎的手，言簡意賅道：“那麽我先行一步。”

他不放心將此刻昏迷脆弱的凡妮莎交給除他之外的任何一人。

想到那日吸血鬼臉上的神情，托尼頭痛地揉了揉眉心：“x教授，你還是不能進入凡妮莎的思維嗎？”

“很抱歉，我實在無能為力。”對此情況，從紐約趕來的查爾斯同樣感到十分棘手，他無奈道，“凡妮莎的能力本就特殊，平時看著與人沒什麽不同，可一旦爆發，力量甚至超越了所有歐米伽級別的變種人。”

“而現在，”查爾斯頓了頓，“我甚至感受不到她的變種能力存在。”

房間內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如果是特殊力量呢？”布魯斯建議道，他想起了某位大都會的外星友好人士。

他的想法很簡單：“既然這是外星人留下的後遺癥，如果我們同樣讓一個外星人來解決？”

“不行。”托尼之前就試圖聯系過阿斯加德的兄弟倆——他們似乎在處理一些家庭糾紛——但索爾仍然寄來了一樣東西。

那正是如今在凡妮莎頭頂懸浮著的黃金色的寶石。

據說這東西被稱之為“阿基琉斯石，能短暫抑制一個人身體所有的超常反應。也是因此，凡妮莎的身體情況才算是暫時穩定住了。

距離凡妮莎昏迷已經三天半了。

凱厄斯直挺挺地站在小窗邊，仿佛一座雕塑般凝視著床上的凡妮莎。他無法想象出這個弱小脆弱的人類女孩，是如何爆發出那般強大的力量，一次性將入侵者盡數趕盡殺絕。

她是戰無不勝的勇士，而他心甘情願的為她而臣服。

凱厄斯一陣顫栗，像是忽然感應到什麽一樣。他瞬間移到了床邊，單膝跪地，不顧那可怕的火焰，握緊了凡妮莎的手。

“凡妮莎，我的小玫瑰，請你快快醒來。”

而此時，在宇宙時空中流浪的凡妮莎腦中一片混沌。她茫然無措地漂浮在街上，下意識地望向了路人的頭頂……

誒？我為什麽要看別人的頭頂？

像是要確定什麽，凡妮莎再次望向了他們的頭頂——

空空一片。

“辣雞婦聯四，我原地爆炸啊啊啊”

“我湊！老子無所不能的鐵人，貌美如花的寡姐！編劇我殺你三千遍！”

被憤憤不平的討論聲所吸引，凡妮莎再次向著人群飄了過去——

看著屏幕上閃動著的模糊畫面，和周圍憤憤不平的討論聲，她心中的違和感更重了。

【我不屬於這裏。】

凡妮莎確定到，她冷靜地思考著。

【我究竟屬於哪裏？】

就在這個念頭冒出來的剎那，無數個由紅色點點組成的圓球密密麻麻地鋪成了一片“火海”。他們十分規則地環繞在了凡妮莎的身側。她茫然地越過一個又一個圓球，只覺得無論悲喜，這些都不是她該在的時空。

——她只是想要回家。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下一秒，一個與眾不同的圓球漂浮到了凡妮莎的面前。

與別的紅球不同，這個紅球上冒著細微的綠光。像是要逼瘋所有強迫癥一樣，它與別人是那麽格格不入，可就在見到它的那一秒，凡妮莎只覺得心中歡喜至極。

她湊近觀察那綠光，隱隱約約有種預感。

這該是一朵花的形狀。

無數的畫面湧入了凡妮莎的腦海中，記憶的碎片紛至沓來開。她蹲在地上，頭疼得像是要炸開。

腦海中最後的畫面定格於一個面容蒼白，眉眼華麗濃郁到近乎鋒利的男人身上。他有著眾生般的高傲，以及一見她就變得分外溫柔的目光。

——凱厄斯。

另一個時空的凱厄斯似有所感地擡頭，恰巧對上了凡妮莎醒來時還有些懵懂的雙眸。

愛是指引每個想要歸家的人的唯一方向。

“很高興你第一眼見到的人是我，我親愛的小玫瑰，”凱厄斯聲音輕柔，他不著痕跡地將左手隱藏在床下。

真正受傷時，他倒是一點也不希望讓凡妮莎知道，徒增她的煩惱。

放棄了擡手的動作，凡妮莎乖乖借著凱厄斯的力氣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才終於恢覆了說話的聲音：“我好想你，凱厄斯。”

“我的甜心，你能醒來可真是太好了！”聽到這邊的動靜，托尼大步流星地走來。凡妮莎的蘇醒顯然讓他松了口氣，但看著小姑娘躺在床上時，那病態蒼白的臉色，托尼又皺了皺眉。

“你的臉色可不太好。看來你一會兒吃點東西後，還需要一個全身檢查……”註意到凡妮莎久久未曾挪開的目光，托尼挑了挑眉，“好吧，我承認我似乎啰嗦了些。怎麽了甜心？你是有話要對我說嗎？”

凡妮莎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她的聲音還帶著些剛蘇醒的沙啞：“不是我。是別人有話想要轉發給你。”

“他們——”

凡妮莎的腦海裏浮現起大街小巷的熱議，以及某些女孩哭得紅腫的眼睛，和她身旁的少年偷偷拭去的淚水。

凡妮莎捂著肚子擡頭望去，斑駁的日光在一片溫暖的室內來回晃動，它們是如此的可愛，印在了托尼正閃爍著的焦糖色眼眸裏。

耀眼如宇宙間的萬千星河流淌。

“他們想要告訴你，他們愛你——不止三千遍。”

如果一定要用標準丈量我們對你的愛，那麽它只能是無限。

愛你，何止千萬遍。

作者有話要說： 真的開始收尾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